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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x香港查詢】孟浩然——我有大唐最強的朋友圈

2020-10-11  舊時斜陽

    如果你用心看,你就會發現在大唐的詩壇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

    造成這個現象的兩個主角一個叫李白,一個叫王維。

    兩個人的人生軌跡很相像。

    都是公元701年出生的,都是八世紀的“00後”。

    都喜歡交朋友。

    都在當時最大的京城——長安城生活過。

    都是詩人,一個是詩仙,一個是詩佛。

    一個成為待召翰林,備受榮寵;另一個也是七品的左補闕,身價倍增。

    無論從哪方面看,這兩個詩壇頂尖的牛人都有成為朋友的可能。

    可兩人偏偏不是朋友。

    長安五年的歲月裏,我們沒有見過兩人的朋友圈互動過。

    偶爾聚餐,喝個小酒,唱個歌的歲月更是一次也沒有。

    歷史更是找不到半點兩人交集的資料。

    更弔詭的是,這兩位沒有任何交集的詩壇大咖竟有一個共同的朋友圈。

    這個朋友圈叫孟浩然。

    看到這兒,我相信孟浩然一定很自豪,我有一個偉大的朋友圈。

    這個的確值得自豪。

    開元十五年(727年),李白東遊歸來,一不小心逛到了襄陽。

    然後一不小心認識了一個當地的一個猛人——孟浩然。

    孟浩然很猛?

    開玩笑吧?

    筆者一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在當地孟浩然的確很猛。

    比大俠郭靖還猛。

    出生書香之家。

    9歲,與弟弟一起讀書學劍。

    20歲,遊鹿門山,作《題鹿門山》詩,一隻腳踏入了詩壇高手的大門。

    29歲,遊玩洞庭湖時,想起自己還沒參加高考,一時興起,寫了一首《望洞庭湖贈張丞相》

    八月湖水平,涵虛混太清。

    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

    欲濟無舟楫,端居恥聖明。

    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

    這首詩,有多出名,不用筆者多介紹,我相信參加高考、中考的諸位都知道。

    每年的中考,高考必備詩篇。

    光是體會孟浩然當時的心情就能寫一篇論文。

    這樣的人不猛,誰猛?

    這個猛人比李白大12歲,但兩人一見如故。

    坐下就開始喝酒,喝着喝着孟浩然就對李白説了,兄弟喝完這杯,我就要遠行了!

    李白:“去哪兒?”

    對於一個喜歡旅遊的人來説,去哪兒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持一顆漂泊的心。

    唯有如此,你才能以最敏感的小心臟去體會大唐的山川帶給你的震撼感。

    酒是下筆的基礎,而山川是靈魂。

    “我從25歲開始辭親遠行,漫遊長江流域,廣交朋友,干謁公卿名流,以求進身之機。算算時間差不多有10年了!”

    李白喝了一口酒,嗯了聲,他發現今日的孟浩然有些傷感。

    “不怕兄弟笑話,我不想再遊了,我想參加高考!”孟浩然目光灼熱的説道。

    李白苦笑了聲,他的身份註定不能高考。但他希望孟浩然可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你支持我!”孟浩然有些錯愕的問。

    李白點了點頭道:“沒人喜歡年復一年的旅遊,外面的人看我們瀟灑自在,唯有我們自己知道,我們真正需要什麼?”

    “那我們……”孟浩然有些不好意思。

    説好不參加考試,一起旅遊的,這會兒自己瞥下朋友去高考,不符合他的做人風格。

    “就此別過!”李白端起了酒杯與孟浩然幹了一杯。

    兩人就此依依惜別,面帶不捨的李白,給孟浩然送別。

    於是,歷史上誕生了一篇精美絕倫的好詩。

    我們的課本上又多了一篇背誦的篇目——《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

    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他要走了,我真捨不得,唯有站在碼頭看着帆影,一直看到帆影逐漸模糊,消失在碧空的盡頭。

    希望你能考出一個好成績。

    帶着李白的祝福,孟浩然向長安進發了。

    儘管離別有些傷感,但離別不是為了更好的相聚麼,他相信自己與李白一定會再相見的。

    這個地方叫長安。

    開元十五年(727年),孟浩然第一趕赴長安進行科舉考試。

    考完後,他感覺不錯,準備了這麼多年,而且題目也是他熟悉的,詩也按照要求寫了首五言短詩。

    雖説寫的是山水田園和隱居的逸興以及羈旅行役的心情,但不否認這些詩藝術造詣獨特。

    他相信,只要識貨的人一定能看出他的才華。

    對這一點,他有着無比的自信。

    開元十六年(728年)新年的第一天,他特意寫了一首詩發在朋友圈裏。

    長安平春

    關戍惟東井,城池起北辰。

    鹹歌太平日,共樂建寅春。

    雪盡青山樹,冰開黑水濱。

    草迎金埒馬,花伴玉樓人。

    鴻漸看無數,鶯歌聽欲頻。

    何當桂枝擢,歸及柳條新。

    今年,我一定能考中,我有這個信心,朋友圈一發出去,立即引來了無數的點贊和祝福。

    其中祝福最多的依舊是李白——吾愛孟夫子,風流天下聞

    果然是好兄弟!

    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

    你等我回來。

    那年的早春,暫住在長安的孟浩然渾身上下都洋溢着喜悦。

    成績很快就出來了,發榜的那天,他特意在口袋裏放了幾百個紅包,好給別人也沾沾自己的喜悦。

    他第一時間去了長安放榜的地方。

    他發現比他早的人大有人在。

    不少考上的,欣喜若狂地奔走相告……還有考生坐在地上大哭,更是甚者一臉的落寞。

    他顧不得這麼多,撥開人羣,將整張臉湊了上過去。

    順着榜首一路看了一下,第一遍他看得很快,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也許是自己看得太快了,忽略了自己,我怎麼可能沒考上呢?

    從新來,這次慢慢看?

    他慢慢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一個讓他幾乎不能相信的結果迅速佔領了他的大腦。——落第。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常常的榜單,上百人的姓名裏,偏偏寫不下孟浩然三個字。

    失望、痛苦、 憤怒迅速佔領了小心臟,我該如何回去呢,朋友圈都發了,難道要再説一聲,開元十六年,天氣陰,孟浩然落第。

    不合理,不合理啊!

    覺得沒臉面回家鄉,他留在了京城。

    接下來的日子裏,他瘋狂的寫詩,最高紀錄一天竟寫了20多首。

    這些詩,他通過各種渠道發給了京城的各大雜誌報紙。

    沒想到引起巨大的轟動——名動公卿,一座傾服,為之擱筆。

    這些詩通過朋友圈,也不知怎麼吸引了一個人的注意。

    這個人叫王維。

    一個從出生,到參加高考,參加工作都無比順暢的男人。

    這天,他在朋友圈裏@了他,説:“您的詩一氣揮灑,妙極自然!”

    就這一句話,他喜歡上了這個叫王維的男人。

    因為王維和李白一樣,懂他!

    作為詩人,他很清楚王維這句話的意思,一切的詩,當剔除了一切不必要、不諧調的成分,就顯得更加單純明淨,自然。

    世間最好的詩,就是兩個字——自然。

    而這就是他獨有的風格。

    那一天,他加了王維的微信。

    他不知道,從此,他的朋友圈是大唐唯一有王維和李白的朋友圈。

    這兩個點綴大唐的兩個天才人物,經過他的朋友圈完成了歷史的相聚。

    那天,王維親自找到了他。

    在長安街頭的一個小酒館裏,王維陪着他喝一壺燒刀子。

    酒精帶來的醉意,讓他伏在王維的肩頭大哭了一場。

    為什麼,為什麼,你説長安為什麼容不下我。

    王維輕輕一嘆,柔聲安慰他説:“放心,長安一定會容下孟浩然的,相信我!”

    “你有什麼辦法?連丞相張九齡和襄州刺史韓朝宗都解決不了?”

    王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説道:“樹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還能別鳥憋死,一定會有法子的,你相信我!”

    王維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幾個月後,一直沒露面的王維興沖沖的找到了他,踹着粗氣説:“你準備一下,一會兒皇上要來我家做客,我把你推薦上去了,你好好表現一下,做個特招生留在長安!”

    “我辦事,你放心!”得知消息的他大聲對王維説。

    然而,他辦事,終究不能讓人放心。

    先是躲在牀底下不敢見皇上,好不容易出來了,還寫了一首《歲暮歸南山》的鬼詩。

    北闕休上書,南山歸敝廬。不才明主棄,多病故人疏。

    白髮催年老,青陽逼歲除。永懷愁不寐,松月夜窗書。

    這詩連好友王維都看不下去了,更不用説是唐玄宗。

    所以這件事的結果顯而易見,黃了!

    卿不求仕,而朕未嘗棄卿,奈何誣我?” ( 你根本沒來主動來找過我,怎麼能怪我呢?這黑鍋朕可不背!)

    那天,長安的酒館裏,他又哭了。

    “你讓我説你什麼好,好好的你唱什麼涼涼,那首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留在幹嘛?”事後,王維一臉惋惜的説。

    事已至此,説這些還有什麼用呢?他擦乾了眼淚,望着王維説道。

    你放心回去,好好讀書,功名這東西不要也罷!”王維惋惜了聲安慰道。

    “恩,我回去,京漂太辛苦了!”孟浩然擦乾了眼淚,站起身來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那天,王維親自送他去了北京的火車站,買了一張北京——襄陽的火車票。

    “我走了!”孟浩然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王維。

    “嗯,回去多寫詩,那個比功名更重要!”王維囑咐他。

    “你放心,我會的!”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入了火車車廂。

    火車啓動時,他寫了一首詩作為與王維最後的告別。

    留別王維

    寂寂竟何待,朝朝空自歸。

    欲尋芳草去,惜與故人違。

    當路誰相假,知音世所稀。

    只應守寂寞,還掩故園扉。

    這樣寂寞還等待着什麼?天天都是懷着失望而歸。

    我想尋找自己的理想去,又可惜要與老朋友分離。

    當權者有誰肯能提攜我,知音人在世間實在稀微。

    只應該守寂寞了此一生,關閉上柴門與人世隔離。

    哎!

    王維長嘆了一聲,揮了揮手:“老孟,一路順風!回去多發朋友圈,我喜歡看!”

    返回襄陽的孟浩然按照王維説的,徹底做回了詩人。

    自費遊玩了吳越,與曹三御史泛舟太湖不説,還辦起了文化沙龍,拉着一幫詩人高談闊論,日子過得也逍遙。

    只不過,朋友圈更新沒往日那麼頻繁。

    偶爾夜深人靜時,他翻閲朋友圈,以最快的速度去關注一個叫李白和一個叫王維的男人。

    他們的日子過得越來越瀟灑。

    工作越幹越出色。

    人生似乎越來越光明。

    一直沒有參加高考的李白為了順利得到保送的名額,開始頻繁的活動。

    李白是個有心人,性子也隨意瀟灑, 渾身的才氣更是自己不能比的。

    他相信李白一定會在長安找到一個合適的工作。

    王維也不錯,開元二十三年(735年),張九齡執政,拔擢王維為右拾遺。

    開元二十四年(736年),調任監察御史,後奉命出塞,擔任涼州河西節度幕判官。

    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七品官,還是京官。

    看着好友越混越好,他除了默默祝福之外,就是一個勁兒的點贊。

    再後來,李白結交的朋友越來越多,地位越來越高,光看他朋友圈曬出的名字就足夠嚇人。

    大腕賀知章,當朝權貴玉真公主、崔宗之、韓朝宗,還有什麼丹丘生,岑夫子。

    大腕賀知章頗為欣賞李白的詩集《蜀道難》和《烏棲曲》,竟説:“公非人世之人,可不是太白星精耶?”

    賀知章稱李白為謫仙人。

    自此,李白在詩壇有了名號——詩仙。

    他相信李白離保送不遠了!

    同期的王維成就更是驚人,這位仁兄,竟空餘時間,在京城的南藍田山麓修建了一所別墅,修養身心,天天領着一幫文壇大佬躲在別墅裏搞文學沙龍,詩集一本一本的出,還年年拿大唐最佳詩歌獎。

    每年的中秋,李白總會將他的新詩和書法寄過來,王維也總會送上他的畫和音樂專輯,給予他最親切的問候。

    每年,他總是以最快的速度在朋友圈裏曬出他們的成就。

    吸引了一大批的粉絲側臉觀望。

    而襄陽的朋友,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再後來,他患背疽,卧於襄陽,醫生告訴他,不能看手機,不能刷朋友圈。

    但他還是堅持刷。

    刷李白、刷王維……

    這一刷又是兩年……

    兩年後的冬天,喝過酒,吃過海鮮,見過王昌齡,刷過朋友圈的孟浩然在襄陽的一張小牀上死去了,終年51歲。

    這個聯繫李白與王維的朋友圈,至此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表情互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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